古詩詞里的橋,穿越千年的感慨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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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  古詩詞里的橋,穿越千年的感慨

      2022年08月12日 09:03 來源:齊魯晚報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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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    近日,國內現存最長木拱廊橋——福建萬安橋突發大火,毀于一旦,令人不禁扼腕嘆息。作為水路和陸路的重要交通方式,橋自從被創造以來,便一直發揮著此岸到彼岸、此山到他山的實際功效。而在情懷浪漫且富有創造力的古代文人眼中,橋卻有著更深層次的意義——連接人心,溝通古今。在一個清風搖翠的夏日,筆者翻開塵封的書頁,踏上了古人走過的橋。

        ■長安灞橋:灞橋煙柳知何限,誰念行人寄一枝

        自古東出長安,過了灞橋便是中原的地界了。千百年來,經由此地的販夫走卒、客路之人、戍邊將士不計其數,在或太平或離亂的時代中不斷奔走,他們在灞水波瀾不驚中告別,在灞橋之上佇立回望。與此同時,深沉的離愁別緒也在醞釀,在發酵,最終從人類精神的高地噴薄而出,于是,一首首光耀千古的名篇誕生了。

        據《三輔黃圖》記載:“灞橋在長安東,跨水作橋。漢人送客至此橋,折柳贈別。”縱然灑脫如李白,在聽聞洞簫嗚咽之后,筆墨也不免感傷,于是寫下了“年年柳色,灞陵傷別”的詩句。還有被后人稱作“詩豪”的劉禹錫,在面對灞橋的時候,似乎也失了幾分豁達之氣,他筆端流淌的“征徒出灞涘,回首傷如何”,甚至比李白更哀婉傷情,遠行之人不忍卒讀,卻已潸然淚下。

        “楊柳含煙灞岸春,年年攀折為行人”。灞陵橋和灞橋柳,這兩個意象共存共生,相依相偎,極大地豐富了國人表情達意的情感載體,折柳相送由此變成了訴說挽留之情和祝福之意最浪漫最詩意的方式。而灞橋也在文人的觀照下,突破了物質與時空,最終演變成文學世界里一座生生不息的“情盡橋”和“斷腸橋”。

        ■揚州二十四橋:天涯回首一銷魂,二十四橋歌舞地

        淮左名都是揚州,竹西佳處亦是揚州。孟浩然在煙花三月的燦爛時節,一邊吟詠著“故人西辭黃鶴樓,煙花三月下揚州”,一邊蕩漾扁舟,順長江而下。唐人張祜初到揚州,便已思量好了身后之事,竟發出了“人生只合揚州死,禪智山光好墓田”的感慨,著實讓人凄惻動容。

        二十四橋在揚州。關于二十四橋到底是一座橋還是二十四座橋的浪漫爭論,至今未休。數不清的學者、道不盡的緣由,其實并不妨礙一代又一代的文人們在此地揮毫潑墨。在揚州眾多擁躉之中,翹楚者當為唐人杜牧。杜牧家世顯赫,加之少年成名,故而頗好結交游宴,時常放浪形骸。某個月明星稀的夜晚,他借著幾分醉意,把心緒糅進月光,寫下了“二十四橋明月夜,玉人何處教吹簫”。從此以后,二十四橋便走進了文學的地界,文人雅士紛紛留下墨寶,賀鑄吟道,“二十四橋游冶處,留連”;王奕帶著悔恨與不甘寫下了相見恨晚的落寞——“二十四橋明月好,暮年方到揚州”。

        遙想當年,白石老人姜夔途經揚州,看到曾經被杜牧深情以歌的好山水,如今卻因連年戰亂而蕭條凋敝,不覺心生悲涼,化而為詞,其中有言曰:“杜郎俊賞,算而今重到須驚。縱豆蔻詞工,青樓夢好,難賦深情。二十四橋仍在,波心蕩,冷月無聲。念橋邊紅藥,年年知為誰生?”

        ■成都萬里橋:雕鞍送客雙流驛,銀燭看花萬里橋

        三國時期,諸葛亮餞別即將出使東吳的費祎,費祎感嘆,“萬里之行,始于此橋”,萬里橋由此誕生。可以說,正是因為天府之國的富庶與周遭風物的美好,使得歷代文人心向往之,故而反復吟詠玩味,作品不可盡數。

        安史之亂后,詩圣杜甫拖著“百年多病”的身體,扶老攜幼,一路流寓西南,至成都,便在萬里橋西、浣花溪邊搭建茅屋。片刻的安逸寧靜,使杜甫一改“沉郁頓挫”的詩風,深情款款地寫下了“萬里橋西一草堂,百花潭水即滄浪”“西山白雪三城戍,南浦清江萬里橋”等清新明快的詩歌。正所謂“國家不幸詩家幸”,一生漂泊、了無所依的詩人,在山明水秀的錦官城得到了人生中屈指可數的安寧與慰藉。

        唐人王建一首《寄蜀中薛濤校書》,“萬里橋邊女校書,琵琶花里閉門居。掃眉才子知多少,管領春風總不如”,讓薛濤名噪一時,贏得了“掃眉才子”的美譽,卻未曾想到,這也給她孤獨終老的后半生埋下了伏筆。深居浣花溪、手制小彩箋的薛濤直到生命的最后一刻,終是沒有等來那個對她說過“別后相思隔煙水,菖蒲花發五云高”的浪蕩公子元稹。萬里橋終究成了薛濤生命中的傷心地和離恨天。誠如元雜劇所言:“三十三層天,離恨天最高;四百四十病,相思病最苦。”

        ■南京朱雀橋:我欲去尋朱雀橋,淡煙落日風蕭蕭

        光陰流轉,槳聲燈影里的秦淮河依然未改舊時波;風吹雨打,靜默不語的朱雀橋早已洞悉世事滄桑。那些波詭云譎的風云,金戈鐵馬的歲月,以及悼感懷傷時的愁思,被定格在秦淮河和朱雀橋不悲不喜的時光里。

        劉禹錫在歷經人世波折、遭受政敵排擠的憤慨中,悲憤寫下了流傳千古的詩句:“朱雀橋邊野草花,烏衣巷口夕陽斜。舊時王謝堂前燕,飛入尋常百姓家”,字里行間滿含憂國憂民的大情懷、大格調。宋室南渡后,詞人朱敦儒在登臨憑吊時,但見“朱雀橋邊晚市,石頭城下新秋”,忽覺心內隱隱作痛,只一瞬便化為“昔人何在,悲涼故國,寂寞潮頭”的感喟與哀思。“元曲四大家”之一的白樸,在金陵城下、朱雀橋邊,忽然憶起六朝繁華舊夢,感嘆道:“朱雀橋邊野草,白鷺洲邊江水,遺恨幾時終”;清人紀昀在《閱微草堂筆記》中寫下的“六朝燕子年年來,朱雀橋圮花不開。未須惆悵問王謝,劉郎一去何曾回?”更將那種“物是人非事事休”的落寞表達得淋漓盡致、哀婉久絕。

        當然,曾經在文學的天空中別離過、悲戚過的橋,遠遠不止于此。還有在一千多年前某個“月落烏啼霜滿天”的夜晚,張繼夜泊后,方才閃耀在文學國度里的楓橋。因轟轟烈烈的愛情而被人們熟知的斷橋、鵲橋和藍橋,以及晏幾道筆下那座只存在于精神層面的謝橋,它們共同支撐著、扶持著,托舉起了古代文學的一座又一座高峰。

        就在這個烽煙散盡的夏日,我跟著古人行色匆匆的腳步,與他們一道讀了橋,也讀懂了橋。

        牛藝璇

      【編輯:王詩堯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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